第015章

宋羽揚見着邢舟，隔老遠就喊：“磨蹭啥呢，怎麽才出來，老易在淮海路那邊新開了家店，大夥兒都等着去捧場。”

邢舟沖幾個人招了下手，離沈默最近的男人摘下墨鏡問：“邢舟旁邊的內誰啊，沒見過。”

宋羽揚回頭說：“我默哥新同桌，你哪可能見過。”

男人笑，有意帶着讨好說：“沈默同桌啊，那得好好認識認識了。”

沈默沒說話，看着遠處走過來的兩個人，目光無意識朝戴眼鏡的寧堔偏去。

寧堔始終微微低着頭，背着書包在人群中顯得很不起眼，離得近了，寧堔才擡起眼移向校門外的沈默一行人。

沈默慢慢側過臉，将視線移開。

附中進出的學生中，不少人的視線都牢牢黏在站在人群中的沈默，察覺到這一點，沈默随手拉開身旁停着的跑車副駕駛門：“走吧，別在這擋道了。”

“沈默你不開啊，我今天特地把它拉出來想讓你試試手感，新改裝過，賊帶勁。”原本靠在車身上的墨鏡男獻寶似的晃了晃手裏的跑車鑰匙。

“上回他這輛還贏了俱樂部的車手，牛逼得不行，沈默你開開看呗，咱們這些人裏就你車技最好了。”另一個脖子上戴項鏈的男人也附和着慫恿。

初二那會沈默就和他哥學着開車，不到一年把他家車庫裏新車舊車的方向盤都摸了一遍，除了不到年齡考不了駕照，比人家在高速路上跑了十幾年的老司機還溜。

“真的假的？讓我瞅瞅。”宋羽揚興致很高地蹦過去，想坐進車裏感受一下。

“下回吧，今天不想開。”沈默搖搖頭，長腿一跨，上了副駕駛低頭拿出手機看。

其他人見狀也不再說什麽，紛紛回到自己車裏，宋羽揚挑了輛顏色最豔的路特斯，隔着車窗沖已經到校門口的邢舟招手：“舟兒趕緊的，後面給你留了位置！”
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寧堔馬上對邢舟說。

邢舟點點頭，說：“行吧，周一再見。”

寧堔繞過跑車那群人，往校門另一個方向走去，沒走多遠就看到老何停在路口旁的車。

打開車門，後座還坐着另外一個人，葉秋夢接過寧堔手上的書包笑着說：“辛苦了，這一周在學校過得還好嗎？”

寧堔頓了一下，坐上車系着安全帶：“挺好的。”

汽車引擎緩緩發動，因為公司太忙，最近葉秋夢并沒有太多的時間關心寧堔。

一路上葉秋夢問了許多寧堔在學校的事情，寧堔都一一回答，這種關心讓旁人看了，都會覺得眼前的兩個人，像是一對真正的母子。

直到回了家，寧堔也沒有提起再過不久要月考的事。

—

雙休兩天，除了一日三餐，寧堔幾乎都沒怎麽下過樓，更別提出門。

兩天沒什麽事做，到了周日下午，寧堔手機微信提示音一直在響，他被吵得有些煩了，才打開幾乎不怎麽看的手機。

倪棠在班級群裏發了一套黃岡試題，艾特所有人做，并且讓大家把答案直接發到群裏互相參考。

題目是五分鐘前發的，閑着也是閑着，寧堔走到書桌前，點開試題從上往下快速浏覽了一遍。

雖然是高一的範圍，但難度還是有的，最後幾道大題涉及到課本外的知識點，明顯超綱了，如果不是基礎特別紮實的，可能根本沒辦法下筆做。

前面都是些閉眼就能做出來的選擇填空題，寧堔抽出紙和筆沒怎麽動腦子就将答案給勾寫出來，接着下拉到後面分值比較高的幾何函數。

做到最後一題時，寧堔的手機再次響起一陣微信提示音，他放下筆，拿過手機看。

原來是有人已經做完試題并且發到班級群裏，從倪棠将題目發到群裏過去也不過半個小時，這麽短的時間做完一整套數學試題，是非常難保證準确率的。

寧堔将群裏的答案，和自己寫的對比了一下，結果發現竟然八九不離十。

連最後那道寧堔沒來得及做出來的函數大題，對方的算法和答案也是完全正确的。

群裏被一片“666”的表情包刷屏，倪棠在微信群裏說：沈默的答案都是對的，大家可以對照一下，這裏還有兩套試題，和剛才一樣，做完的可以把答案發在群裏互相參考。

看到沈默兩個字，寧堔捏在手裏的筆往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，感到有些意外。

很快微信上再次收到倪棠發的兩個試題附件，寧堔不再多想，重新拿起筆，從頭開始認真做着。

一套試題寫完，半個多小時過去，寧堔分出心思看了眼微信群，發現還沒有人發答案，于是繼續點開第二套試題。

當他開始寫後面的題目，微信群再次發出一連串的消息提示音，寧堔打開手機。

沈默已經将兩套試卷的答案都做出來了，比剛才寫完一套題的時間還要短，僅僅不到四十五分鐘。

而且依舊是沒有一道題做錯，這次連倪棠也跟着三班的學生起哄，複制了一句“沈默666”。

寧堔看着自己只寫了一半的方程式，後面還剩下幾道題根本沒來得及看，人就已經做完了整整兩張試卷。

自己這位上課除了睡覺就是玩手機的同桌，竟然還是個隐藏的學霸，這是他沒想到的，難怪連班主任倪棠都這麽縱容對方随意遲到早退。

寧堔單手撐着下巴，垂眼看着微信群裏沈默發出來的答案，上面的字跡非常利落工整，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。

不光腦子聰明，字寫得還挺好看。

剩下幾道沒算完的題寧堔懶得繼續算，他放下筆準備關掉手機睡個午覺，剛從書桌前起身，手機再次傳來微信消息。

寧堔拿起手機點開，宋羽揚在班級群說：不是我吹，就學習成績這塊，誰也甭想贏過我默哥，這次年級第一咱們三班穩拿。

很快的，底下是三班學生的全員附和。

寧堔看着被刷了屏的微信群，嘴角浮出一絲無意識的嘲諷，然後放下手機重新坐回書桌前，繼續算剛才沒來得及做完的試題。

這一坐下來，整個下午到晚上寧堔都沒再離開過房間，所有的心思都在考試複習上，像是在較着什麽勁。

淩晨1點多，葉秋夢獨自開車從公司回到家。将車停在別墅的地下車庫後，還沒走到玄關，擡頭就看到二樓某處窗戶燈還亮着，那是寧堔的房間。

以往這個時間寧堔早就睡了，葉秋夢有些不放心，匆匆上了二樓，站在寧堔房間前擡手敲門。

“寧堔你睡了嗎？”

回應葉秋夢的是一片沉默，葉秋夢耐着性子等了一會，依舊沒反應，于是只好推門進去。

床上的被子整整齊齊疊着，沒有睡過人的痕跡，而房間的主人，此時正趴在堆書本試卷的書桌上，閉眼睡得很熟。

葉秋夢松了口氣，也沒叫醒寧堔，拿出條羊毛毯給寧堔披着，然後才輕手輕腳走出房間。

這樣過了一周，很快臨近月考。

考試當天寧堔腦子昏昏沉沉的，在這之前他都在宿舍熬夜看書，将所有科目他沒接觸過的那些書本知識給補全，幾乎沒怎麽睡好覺。

到了考場離考試還有半個小時，寧堔就這樣趴在自己位置上睡着了。

考場是整個年級随機打亂的，高一年級有十四個班，這樣分配下來，同一個考場幾乎沒幾個同班的人。

考場鬧哄哄幾乎全是學生說話的聲音，這一個月在學校住宿以來，寧堔對此已經習慣了，充耳不聞依舊睡得很熟。

“诶你考試複習的怎麽樣，聽說這次出卷出的賊難。”

“馬馬虎虎吧，全靠平時上課聽的那點知識量了，努努力能進個一百來名差不多。”

“卧槽你可以啊，前一百我想都不敢想。”男生這話說得倒也不誇張，高一年級加起來學生總數接近八百來人，能考進年級前一百的，基本在班裏排名都是穩定前十。

“嗐，我也就沖沖前一百了，誰叫咱們附中大神這麽多，不說一班那群霸榜前十到前二十的變态。就光三班的沈默，我能跪着叫爸爸。”

“沈默回回年級第一是牛逼，但你這話也夠誇張的。”另一個男生無語道。

“不誇張，沈默就是我心中的卡米（大神），你等着看吧，月考成績出來，第一絕壁還是他。”

一聲嗤笑打斷了男生的談話，兩個人回頭，發現是個從上到下一身耐克的男學生，腳上還穿着雙最新款的限量AJ，正一臉傲慢表情看着他們倆：“誰跟你們說這次月考沈默就肯定是第一，話不要說的太早兄弟們。”

“你什麽意思？”兩個人被耐克男裝逼得不行的态度給弄的有些不爽。

“他考第一就跪下叫爸爸，那要是這次我考第一，你是不是得跪下叫我一聲爺爺。”耐克男繼續嘲笑道，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過于大言不慚了。

“你說誰是誰爺爺！”

被嘲笑的人立刻火了，站起來踹倒身旁的椅子，想上去揪住對方理論，但被他同伴的人給拉住了：“算了，馬上到點考試了，跟個傻逼有什麽好計較的。”

“操。”被考場一堆人目光看着，男生有火撒不出，罵了一句撿起椅子重新坐好。

男生踹椅子那一下，将原本睡得很熟的寧堔給吵醒了。

寧堔擡起頭，因為剛睡醒，整個人處于一種還在發蒙的狀态。他看向講臺上挂着的時鐘，還有五分鐘左右開考。

“沒想到啊，我們又分到同一個考場了，走後門的？”

耳邊傳來一個腔調很傲慢的聲音，寧堔扭頭看過去，才剛得罪完人的耐克男，正以同樣狂妄的表情看着寧堔。

寧堔不像剛才的倆人一點就炸，始終抿着嘴沒出聲，他不太記得起耐克男到底是誰，似乎見過但他實在又沒什麽印象。

面對寧堔的沉默，耐克男追問道：“入學考試那會你不是說有一半的題目都沒做出來嗎，最後到底考了多少分啊？”

寧堔回憶着入學考試的情景，想起來耐克男就是考試坐自己前桌的男生，輕輕“哦”了一聲，如實說出自己的分數。

寧堔只報了個總分，理科三門滿分的事沒提，他向來信奉做人低調點總沒壞處。

耐克男見寧堔只考了個還不夠二本線的總分，爆發出一聲譏笑，有意無意擡高聲音說：“就這點分也能進附中？果然靠關系走後門的，就是不一樣。”

幾句話侮辱性極高，引得考場其他人都看過來，似乎都想看看靠走後門進附中的長什麽樣。

“說起來你現在在哪個班？”耐克男繼續問。

寧堔視線掠過四周那些朝他看過來的學生，回道：“三班。”

“就和沈默一個班呗，我現在在一班，你知道的吧，整個年級唯一的重點班。”耐克男語氣已經不能用傲慢來形容，根本是完全膨脹起來，“一班張勝就是我了。”

“操，拽個毛線。”剛才摔椅子的男生，故意弄出動靜表達不爽。

耐克男也就是張勝撇嘴一笑，沖着男生說：“等着吧，月考成績出來你們就懂了。”

“懂你妹。”男生繼續揣桌腿。

通過這一鬧，寧堔徹底感覺不到困了，他沒再理會教室裏七嘴八舌的說話聲，拿出筆放桌上準備一會的考試。

直到監考的老師拿着試卷走進教室，學生們才慢慢安靜下來。

寧堔拿到試卷後打了個哈欠，濕潤烏黑的眼睛裏充斥着不帶情緒的淡漠，他現在就想趕緊考完回宿舍休息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